尽是一片黯然，“褚承凡，我不需要你的愧疚和补偿，我已经放你自由了，你为什么不肯放过我？”
“我不是愧疚，也不是补偿，芸汐，我是真心想和你过一生的。”
褚承凡慌张解释。
可庄吟凰脑海中回想的却是他们之间的点点滴滴。
“我不信的，褚承凡，是你自己说过我们之间的婚事不适合，是你自己说我们不该在一起，这些你亲口说出的话你都忘得一干二净了吗？”
她力气全无，说出口的话也气若游丝。
然而字字句句却如针扎，将褚承凡的心刺得满是伤。
褚承凡紧紧将她拥在怀里，不肯松分毫。
“以前是我糊涂，公主，你最后信我一次！我带你回宫，你安心待在我身边，我会补偿的，好吗？”
他喊她‘公主’，庄吟凰却突然没了挣扎的力气，她苦笑出声。
“我算什么公主，如今该我喊您陛下才是，陛下有令，民女岂敢不从？”
似曾相识的话让褚承凡浑身一怔。
他忽地记起当初，庄吟凰闯进栖音楼，想让他回去吃她亲自下厨精心准备的一顿饭。
可自己张口却是讽刺她一个公主来烟柳之地，更是在她放下身段求他回去时，还不忘冷言以她是公主之令他不敢不从才跟她回去。
直到此刻，他才好似明白她当时的心情有多难受。
褚承凡喉头一堵，他将人紧紧拥在怀里。
“不要这么同我讲话，求你了。”
庄吟凰沉默不言，只有眼泪肆意流淌。
片刻后，她闭上眼，哑声开口。
“可是陛下，说到底你杀了我的父皇，夺了我家的天下。”
“庄吟凰若死了，这一切便都可消弭。”
“但如今你却让我回宫去当你的皇后，你叫我如何安心？”
第22章
“那是我自小长大的宫殿，如今回去，我时时刻刻都要记起是我亲手将我们楚家的帝国拱手让人，让我如何去面对自己要与杀父仇人幸福安乐度过一生？”
庄吟凰的声音很轻。
可每个字都像是利刃清清楚楚割在褚承凡的心上。
喉咙像是被什么堵住，一个字也说不上来。
褚承凡无从说起。
因为庄吟凰说出口的每个问题，都是他曾经担心过的。
庄吟凰说：“所以，你放过我好吗？”
其实她并不真的怪褚承凡，她知道自己父皇的昏庸，也知站在万民角度，褚承凡才是明君，她更不后悔自己帮了褚承凡。
但她这些话也并非不是真心，除却她想借此让褚承凡放过自己之外，心底深处她却也是真的无法回去宫中。
即便父皇亲口对她赐死，即便父皇是那么令人憎恶的昏君。
但入了宫，她总归是会记起一些被自己忘却已久的年少时光。
在她幼年时期，父皇也还是很好的父皇。
父皇也确实宠她，有珍品好物只要她喜欢便尽数送来。
即便是后来她被父皇当做联姻工具嫁给了褚承凡，第一世亡国之前，她也依旧未曾受任何委屈，除了不能跟褚承凡和离，她依旧是想要什么有什么。
父皇不是位好国君，甚至也确实不是位好父亲。
但庄吟凰还是会惦记父皇曾经给过她的那些许宠爱。
更何况，宫里的记忆也并非只有父皇一人，她还记得幼年母后的慈爱笑容，母后去世得早，宫中其他妃嫔却对她也依旧很好。
庄吟凰不后悔自己做过的事，但却害怕回宫后梦见母后娘娘她们的失望眼神。
她怕母后会怪她。
所以庄吟凰是真的不愿进宫。
但褚承凡在漫长的沉默过后，还是将她仅剩的这点希冀碾碎。
“芸汐，日后你想要什么我都答应你，唯独放你自由这件事，我不愿。”
心重重沉到底。
庄吟凰再没有说一个字的力气，沉沉睡过去。
再次醒来时。
她以为自己会在宫中，然而入眼的，却是无比熟悉的摆设。
这里是……公主府！
她撑起身子，守在一旁的侍女神色狐疑上前来：“公……公主，您醒了？”
‘公主’二字被她喊得磕磕绊绊，实在艰难。
毕竟面前这位女子跟公主完全不一样，也不知她给陛下灌了什么迷魂汤，竟然让陛下认为她就是公主，还将公主府所有下人全部接回来，伺候面前这个人。
陛下还特意交代，一定要按照以往对芸汐公主的习惯来伺候她。
这女子到底是什么狐媚子，竟敢代替她们公主，如今的皇后！
侍女本就心里不悦，此刻虽毕恭毕敬，眼底的疏远却怎么都隐藏不住。
直到下一刻，床上的女子忽地喊出了她的名字：“画意，你怎么又回来了？你不是说要回老家嫁人，我给了你遣散费，你怎的还在这里？”
画意当即一怔，怎么会……
她和公主之间才知道的事，这位女子怎么会知道？
难道……她真是公主？
画意才这般想着。
却听门外忽地传来呼声——
“哎！徐姑娘！我们公主不见人的！”
第23章
“胡说！你们怎么好意思喊她公主的？陛下糊涂你们也跟着糊涂了不成？”
那声音由远至近。
很快，房门被人直接推开。
庄吟凰抬眸看去，站在门口的，正是徐纤洛。
时过三年。
她原本以为徐纤洛应当是被褚承凡接进宫去了，可如今看来，似乎并非如此。
在庄吟凰打量徐纤洛的同时，徐纤洛也同样在打量庄吟凰。
刚听说陛下带了名女子回京的那一刻，徐纤洛危机感骤升。
这么多年，她虽然未能如愿入宫，可陛下对她的照顾人尽皆知。
褚承凡的身旁除了她再无旁人，就连对她的孩子也十分照顾，因此所有人都认定她总有一日是要进宫的。
三月前，褚承凡离京。
徐纤洛多方打听下得知说是寻到了庄吟凰，她是不信的。
毕竟庄吟凰早已经死了，这世上哪儿有什么转世重生之说。
可陛下是真糊涂了，此次回京，竟然说要立这女子为后，甚至还将其先安顿在公主府！
褚承凡认定这女子是庄吟凰。
徐纤洛此次过来就是想会会她。
她倒是要看看是什么样的女子敢挡自己的路！
可如今见了这女子，对上眼神的那一刹那，徐纤洛心中咯噔一下，莫名失了大半气势。
面前这人跟庄吟凰长得不一样，完全不一样。
然而她的眼神却跟庄吟凰过于相似。
仅仅一眼，就让徐纤洛吓得险些要真将她认作是庄吟凰了，这么看来，陛下会被这女子唬住，也不是不可能。
“你就是霖儿姑娘？”徐纤洛高扬起头，定定望着她。
庄吟凰冷淡地掀起眼眸看了她一眼：“徐姑娘有何指教？”
这是她们第一次见面，可这女子却认得她？
徐纤洛惊疑过后，余光注意到旁边的侍女，又很快了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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